王戎(魏青龍元年至晉永興二年,233年─305年),字濬沖,琅邪臨沂人。晉司徒、安豐縣侯。出身魏晉高門琅琊王氏,魏幽州刺史王雄之孫,晉涼州刺史王渾之子。“竹林七賢”中年齡最小的一位,也被認為是七人中世俗之心最盛的一位。
生平
王戎自幼聰穎,風姿秀徹而身材短小。據説能直視太陽而不目眩。中書令裴楷稱其眼“爛爛如巖下電”。曾與同伴在路邊玩耍,見道旁有結滿李子的李樹,其他人爭相去摘,只有王戎不動聲色,別人問他,答曰:“樹在道邊而多子,必苦李也。”驗之果然如此。與其父的朋友,年長其二十餘歲的阮籍交好。父王渾死後,其舊部下贈錢百萬,王戎辭而不受,於是顯名。鍾會評之曰:“裴楷清通,王戎簡要。”
幼年
王戎長於清談,以精辟的品評和識鑑聞名,曾預測鍾會叛亂的失敗。王戎承襲其父的貞陵亭侯,歷仕吏部黄門郎、散騎常侍、河東太守。咸寧二年(276年)遷荊州刺史,四年改豫州刺史,加建威將軍。咸寧五年十一月武帝伐吳,王戎遣參軍羅尚、劉喬領軍入武昌,吳江夏太守劉朗降。吳平,以功進安豐縣侯,增邑六千戶,故人稱王安豐。
王戎在荊州積極籠絡當地吳士,頗為成功,舉薦了因與孫皓不和而歸家的故吳光祿勲石偉。太康三年(282年)被徵為侍中。南郡太守劉肇以一百丈細布筒中黃潤賄賂王戎。王戎雖沒有接受,但寫信感謝劉肇,為司隷校尉劉毅彈劾。武帝卻為王戎開脫道:“戎之為行,豈懷私苟得,正當不欲為異耳。”然王戎從此為清議所鄙。太康五年遷光祿勲,十年補吏部尚書,因母喪去職(晉陽秋謂其母喪時戎在豫州任上)。
平吳之役
太熙元年(290年)四月武帝崩,惠帝即位,改元永熙。八月,楊駿以戎為太子太傅。永平元年(291年)三月,楊駿一族被誅,賈后執政,改元元康。王戎因得罪於東安公司馬繇而轉中書令,加光祿大夫,六月遷尚書左僕射,領吏部。在吏部任上,王戎創製了甲午制,凡選官先行試用,考其政績後再予以徵用或辭退。由此被司隷傅咸彈劾道:“今內外羣官,居職未期而戎奏還,既未定其優劣,且送故迎新,相望道路,巧詐由生,傷農害政。戎不仰依堯舜典謨,而驅動浮華,虧敗風俗,非徒無益,迺有大損。宜免戎官,以敦風俗。”王戎與后族賈氏及郭氏是姻親,沒有被免官,而在元康七年九月遷司徒。
王戎仰慕蘧伯玉,看到天下將亂,於是隨波逐流,不復以世事與名節為意。在吏部任上,只依門第高低選薦官吏。任司徒時,王戎把政事推給部下,自己常騎小馬從便門出遊。元康九年愍懷太子遹被廢,王戎也沒有勸諫。
永康元年(300年)四月,趙王司馬倫起事,囚禁賈后,誅司空張華、尚書僕射裴頠、侍中賈謐等,王戎因嫁女與裴頠而坐免官。趙王倫於永寧元年(301年)正月篡帝位。三月,齊王司馬冏起兵許昌。趙王倫之子欲以戎為軍司。博士王繇說:“濬沖譎詐多端,安肯為少年用?”趙王之子乃打消此念頭。
四月,齊王冏擁惠帝乘輿反正,以戎為尚書令。太安元年(302年)五月遷司徒。十二月,河間王司馬顒聯合成都王司馬穎等討伐齊王冏。齊王冏問王戎對策。王戎謂齊王冏自誅趙王倫、擁惠帝反正以來,賞罰失當,以致朝野多有怨言,人懷貳志;建議齊王冏主動撤回自己的封國,尚可以保住爵位。冏謀臣牟平公葛旟怒斥曰:“漢魏以來,王公就第,寧有得保妻子乎?議者可斬!”群臣驚懼,王戎假裝服食的藥力發作,跌倒在廁中,才免去一死。
齊王冏、長沙王司馬乂敗後,東海王司馬越執政。永安元年(304年)七月,東海王越奉惠帝北征成都王穎,王戎等百官隨行。帝師敗於蕩陰。惠帝傷及面頰,身中三箭。侍中嵇紹死難。王戎隨惠帝及群臣被成都王穎遣至鄴。東海王越逃回封國東海。八月,成都王穎敗於安北將軍王浚,王戎又隨惠帝被成都王穎挾往洛陽。攻入洛陽的河間王顒部將張方劫持惠帝及成都王穎西入長安。王戎出奔郟縣。
永興二年(305年),王戎薨於郟縣,年七十二,諡曰元。有二子王綏(亦作王萬)、王興,長女適裴頠。
八王之亂
王戎在晉代以孝而聞名。武帝朝為母守孝,雖逾越禮制,飲酒食肉,但面容憔悴,身體虛弱,連起身都要扶拐杖。中書令裴楷往弔其母,說:“若使一慟果能傷人,濬沖必不免滅性之譏。”而尚書和嶠在同時遭父喪,雖然寢苫食粥,但哀毀不過禮,氣色不衰。劉毅稱之“和嶠生孝,王戎死孝。”
王戎厭惡其族弟王敦,總是託病不見他。王戎及其堂弟王衍素與征南大將軍羊祜不睦。羊祜在荊州時曾欲以軍法斬王戎,又謂王衍必敗。時人語:“二王當國,羊公無德”。王衍曾拒絕品評當時在琅邪作郡吏的孫秀。王戎勸王衍給孫秀好的品級。及趙王倫、孫秀擅權,殺戮朝官,而王戎、王衍得以幸免。
王戎為人貪婪,多購置園田水碓,大事聚斂。早年在荊州刺史任上就曾私派部下修建園宅,因此被免官,但出錢贖回。據說王戎經常手執牙筹計算自己的財產,日夜不輟。但又十分儉嗇。自己坐擁萬貫家財卻不捨得花掉。家中有棵很好的李子樹,王戎常拿李子去賣。又怕別人得到種子,就事先把李子的果核鑽掉。王戎把女兒嫁給裴頠時,裴頠夫婦借了數萬錢,很久都沒有歸還。女兒回來省親時,王戎就會臉色不悅。直到女兒把錢還清才高興起來。王戎的侄子要成婚,王戎只送了他一件單衣,完婚後卻又要了回來。
王戎之妻常以“卿”稱呼王戎(按禮,婦人應以“君”稱其夫,“卿”乃是夫對妻的稱呼)。王戎說:“婦人卿婿,於禮為不敬,後勿復爾。”其妻曰:“親卿愛卿,是以卿卿。我不卿卿,誰當卿卿?”王戎只得聽之(世說新語•惑溺第三十五)。成語“卿卿我我”即出於此典。
逸事
据近人陳寅恪考證,後世廣為傳頌的竹林七賢之說乃是晉宋閒謝安、袁宏、孫盛等人以訛傳訛,比附佛經典故杜撰而成的。從傳世文獻中我們看不到王戎與除阮籍、山濤外的“七賢”其他幾人關係的確切記載。王戎過黃公酒壚的故事亦為東晉人虛構。世說新語中王戎對嵇康的評價則與嵇康的性格明顯不符。(參見 侯外廬等 中國思想通史)
與竹林七賢之關係
晉書山濤王戎傳
萬斯同,歷代史表,中華書局叢書集成初編,據史學叢書本影印。
余嘉錫,1983,《世說新語箋疏》,北京:中華書局。
萬繩楠整理,1987,《陳寅恪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》,合肥:黃山書社。
侯外廬等,1995,《中國思想通史》,第三卷,北京:人民文學出版社。ISBN 7-01-000882-5/B•53